我的冬天
这个冬天风和日丽,
我有时静静地看书,
有时静静地喝酒,
我已经再度习惯了成都的生活,
我仿佛什么都不用想。
LY,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获得忧伤的幸福,
或者幸福地忧伤着?
时光安详,
已将你悄悄地带走。
我的视力越来越差,
已经分不清街上的行人哪个是你,
我只能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枯燥地等待另一个下午。
那天我翻看你写来的信,
2001年就这样消失了,
我没有悲伤,
我读着信里面那些被遗忘的字眼,
我读出声来。
我知道,
当我们长大,
一些话失去了意义,
而真实的,
我们却不善表达。
记得我们走上长江大桥,
风和忧伤一样轻,
那是少年的幸福,
短暂、浅薄。
我无法再给任何人写信,
在都市中文字是没有意义的,
更张扬的事物把我迷醉。
我喝多了酒,
把你的名字哽在咽喉,
别的地方有音乐悠扬地传过来,
缓慢地敲打,敲打。
LY,
你又生日了,
那天我举杯为你庆祝,
我喝光了7瓶啤酒,
一个人喧哗,酩酊大醉。
然后我忙着找工作,
把时间荒废在路上,
我变得和大多数人一样了。
刚刚过去的那个秋天,
是多雨的,
和很久以前是相同的天气。
我们躲在车站旁,
16路公共汽车缓慢到达,
我们上了车,
更多的人随后上来。
我时常在窗外看见你,
哼着歌,
轻快地走过。
我不再写诗,
只是胡乱地写一些句子,
这是一种习惯。
如你习惯的幽寂的内心,
就算看不到,也能明白。
后来我们再无联系,
和预计的一模一样,
后来我站在长江大桥上,
没有高声呼喊,
没有黯然魂断。
最后的这个冬天,
生活将我吞食,
像即将来临的雪花,
遮挡一个又一个城市。
我靠在窗台上,
发呆,喝酒,毫无兴致,
楼下的摩托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天空有朵乌云正迅速移动。
你走过来,
像一个剪影,
你身后是朦胧的尘埃,
以及昏黄的地平线。
我不能长久看你,
黑夜很快就降临了,
江上发出悉悉簌簌的声响,
许多影子被埋进土里。
2007年的冬天,
许多事已不能挽回,
我厌倦了上网以及看电视,
我的厌倦压迫着我。
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生活风平浪静,
我的工作一再更换,
疲倦如过去的时光,
迅速膨胀。
我想起一些朋友,
我曾向他们提起过你,
那些陌生的人,
今天在何方呢?
遥远的悲伤,
我来不及细想。
有时我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总是迟到,迟到,
追不上的生活,
离我越来越远,
你的沉默也越来越远。
其实岁月,
欺骗了我们,
一些真相掩盖了另一些真相,
比如我的爱,
我还有许多选择,
我可以继续写诗,
继续麻木不仁。
此刻,你好吗?
收音机放着老歌,
我跟着调子静静地唱。
LY,天气预报说明天又将晴朗,
只是气温急剧下降。
诗心
为何向另一个人索取,
我曾经的命运。
那些不动的幻觉,
以及游移的现实的监狱,
构成了全部,
世界,是谁的缩影?
谁艰涩地与我重合,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
谁与我分离。
故乡
当时的微风已化为黄昏的手,
轻柔地抚摩,
我再度读到你的柔情与冰凉,
这片影子如你幽暗的转身,
这片光是你将逝的记忆。
曾经
缓慢的时光未曾在酒杯装满时饮尽,
兄弟离去了,他没有回来。
他孤身一人,放下利剑与仇恨,
迈向永恒的慢,
在远离夜晚的路上,
他的目光总会透射到现实的一角。
而今夜如敞开的卷帙,
我的阅读如战场的拼杀,
在滚滚而来的词句之间。
追忆
没有人能责备遗忘,
没有遗忘能满足泪水,
你紧闭的门,
永不开启,
我的岁月面临众多的漂离。
我的书籍,
藏身于一切记忆的影象,
在无尽的海上,
我阅读一艘消失的帆船。
逝去
我回到山与山之间的故土,
那是一片广袤的蓝色,
纯真而忧郁的色彩。
迎向它,童年的手曾无望地索取,
一些少年的眺望被海浪吞没,
不断有歌声从腹地传出,
欺骗与诱惑击打着岁月。
我想起了许多相似的地方,
在无限翻转的帘幕中,
时而显现时而消失,
我想起了我的爱情,
镜子里冰冷的蓝色火焰。
2007
再也没有恣意的岁月可供挥霍,
习以为常的死亡令他疲倦。
落日,河的影子,奔走的人……
像书中的符号一样陌生,
像诗意一样绵长。
再也没有让他激动的字眼,
他说出来的许多班驳的尸体,
现在横陈于前,
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的亲人……
令他恐惧的一切,
横陈于前。
寥寂
雨轻柔地下着,
一地明晃晃的刀光,
我漫无目的地走,
任回忆切割宁静。
我想起另一条街道,
狭小而颓败,
四周是陌生的人们,
如一闪即逝的忧伤,
如缓缓不绝的长江。
清冷
“十年以后我是什么样子呢?”
她突然问他,
声音像久远的雨声,
溅落地上。
在异乡的车站,
昏黄的灯光重复着苍老,
他苦苦思索,
走不出流逝的光阴。
初冬
干燥的天气、尘埃,
寒冷是淡黄色的,
漂浮着寂静的傍晚。
我想你了,
一些简单的心情有着复杂的悲伤,
这尘世的镜面,
如何映出两个相同的影象?
我想你了,
冬天多么长远,
落日多么短暂。
片影
看到一个陌生的哭泣的人,
在街头一隅,
被许多人团团围住,
她有一张苍老而惨白的脸。
她是谁的母亲呢?
谁是她的儿子?
她眼泪里全是爱的控诉,
全是俗世的颤音,
她是谁的妻子呢?
流连
再次经过那里,
想起纤细而短促的时光,
看到一些冬日的花儿,
开得冷艳。
我指给朋友看,
那朵,还有那一朵,
单调的花朵,
你或许叫不出名字,
可你一定喜欢。
是啊,我们一定喜欢,
那些童稚的言语,
简单的思想。
致LY
许久没有见你了,
都市的空旷,
和时光一般静默。
小河边,
多年以前的白鹭飞着,
像轻烟拂过,
缓慢的痕迹。
我和朋友说着话,
我偶尔抬起头,
无边地眺望。
致小白
你孤单得像一片树叶,
离开密林,
无处生根。
你的美,
是漂浮的,
如这么多年的往事,
只是往事。
想哭就哭,
想笑就笑吧,
除此之外我们还剩下什么?
我还剩下记得你。
逝去
当我们十八岁,
清浅的流水里映出无邪的脸,
当我们说着话,
一些花儿随风摇晃。
你还好吗?
我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
时光的阴影,
无限庞大。

